40年前的那场科学大会，犹如暗夜里划过的流星，让那一代知识分子看到新希望，迎来“科学的春天”。
▲1978年3月18-31日全国科学大会召开。
文 | 王言虎
40年前的今天，一场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全国科学大会落下帷幕。邓小平在会上提出“科学技术是生产力”的重要论断，申明“知识分子也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”、“知识分子也是劳动者”，宣告了停滞十年的科学事业迎来新的春天。
那时的青年科学工作者陈佳洱参加了这次会议，听了邓小平的讲话，他激动得热泪盈眶，“禁锢粉碎了，真正解放了！一辈子搞科研，有希望了！”内心的欢喜喷涌而出。
今天很多在大城市喝着咖啡、拿着百万年薪的技术精英，可能理解不了陈佳洱的心情。因为，只有经过严冬的人才能感受到春天的温暖。
40年前的那场科学大会，犹如暗夜里划过的流星，让那一代知识分子看到新希望，迎来“科学的春天”。
▲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、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在大会上作重要讲话。
那场科学大会，是一个分水岭。在那之前，知识分子是“臭老九”，是资产阶级，“知识越多越反动”；在那之后，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，是劳动者，是发展科学技术的主力；十几天之内，知识分子对未来的希望重新被点燃。
而这激动不已与热泪盈盈，实是因为这代知识分子压抑太久，有太多情绪需要释放——
陈佳洱本是剑桥大学留学生，学成归国后在北京大学研究重离子加速器，但运动骤起，他却被赶出北京下放西北养猪，修建铁路，他以为“这辈子再也不搞加速器了”。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，最有创造力的时光，成了他人生中“最难熬的十年”。
著名数学家华罗庚在中科院数学所被打为“反动学术权威”，不断接受批斗与“审查”。调到中科大后，其命运仍然没能得到改变，被斗完了还得忍着腿疾扫厕所；而且手稿被盗，再无力搞研究。
陈景润也被卷入这场运动中。造反派宣称：“让哥德巴赫猜想见鬼去吧……住着工人盖的房子，有着解放军保护，领着国家的工资，研究什么1+2=3，什么玩意儿？就是伪科学！”陈景润气不过，奔着窗户就从三层高的楼上跳了下去……
“靠边”的童第周每天被罚打扫实验室……
原本一腔为国的科学精英，就这样在一场变故中斯文扫地。熊庆来、赵九章甚至被迫害致死。
除了被立案审查或打倒以外，大批科技人员和干部被下放到“五七”干校，在“牛棚”接受改造。中国最聪明的大脑，在那个年代遭遇了严重不公的对待。
可以想见，在不幸中苦捱了十年的人，在看到一缕阳光时，会有多温暖。
▲《人民日报》刊登郭沫若在大会上的发言稿《科学的春天》
所以，当召开全国科学大会的消息传出时，知识分子终于压抑不住了。
一位辽宁的87岁老中医刘庆先在来信中写道：“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，将我行医多年积累的治疗高血压的经验和验方，献给祖国，向科学大会献礼，献给全国高血压病患者……”
五千多名科技界代表会上“哽咽不能语，唯有泪千行”，也有了陈佳洱激动哽咽的一幕。
▲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上，邓小平和陈景润握手。
可以说，1978年科学大会之所以被赋予重大历史意义，正是因其让知识分子“翻了身”，“摘了帽”，恢复了知识分子的尊严，重燃起对这个国家的信心。而自此之后，知识分子与全体国民一道，告别了那个时代，面向新的未来。
今年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，1978年的那场科学大会已经漫漶久远，但那被重新燃起的科学精神却始终有着穿透时代、震荡人心的力量。
可以说，今天取得的科学成就，某种程度上也源于那场科学大会。在今年的两会上，国务院总理李 克强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，过去五年来，中国创新驱动发展成果丰硕。全社会研发投入年均增长11%，规模跃居世界第二位。科技进步贡献率由52.2%提高到57.5%。
在重大创新成果方面，中国载人航天、深海探测、量子通信、大飞机制造等近年都有标志性突破。
这些巨大的科技进步，是因国家的重视与投入，也源于科技工作者不断突破自我、追求真理的科学精神。而这与四十年前的那场科学大会一脉相承。
四十年后的今天，我们应记住这场科学大会，记住知识分子重拾尊严的这一天。